時間在人們昏睡，失去意識時，仍是固執地攀爬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之雅在一片漆黑中醒轉。
想起剛才的遇襲，她不知道現在的時間，也無法了解自己身在何處。
適應了微弱的光線之後，自己並未被手銬或是腳鐐拘束住，
她身處的房間並非全然黑暗無光，室內兩端都有窗戶，
房門上方有個小小的氣窗，外頭是一扇大面積的落地窗，
從昏暗的微光看來，現在應該是夜晚。
外頭射進來的光線十分微弱，之雅記得這段時間接近朔月，
而堅固的玻璃窗，也理所當然地經過強化處理。
之雅想起昏迷前的台語，麻醉藥效剛剛褪去，濃度應該不高，
是剛好讓人昏厥，卻又不過分傷身的程度，
之雅覺得喉頭十分乾燥，飢腸轆轆，
接著他看到幾公尺外有一個大型的投影布幕，
在她的手可以觸及的矮几上，有一面觸控平板，
還有一杯冒著煙的熱牛奶。
深沉的飢餓讓之雅不得不認真考慮喝下那杯牛奶，
但在理智和生理交戰之後，她知道必須先釐清，
自己身處的環境以及對方的來歷、目的，才能飲用近在咫尺的牛奶。
那句台語...到底是夢境裡頭的景象...還是實際發生的畫面呢？
之雅屈身坐著，雙手捧面，她憎恨這種分辨不出真偽的感覺。
這時她才發現，她是坐在一個皮製的沙發軟床上，
充滿了古老的皮革香氣，環顧四周，
這裡看來並不像是牢房，至少不是概念中的那種監獄。
四周非常安靜，門外的空氣中似乎正有著某種程度的擾動，
室內只有一扇門，門上有一個閃爍的紅燈，
是某種進出的管制系統，
之雅知道這房間裡一定設有監看自己的儀器。
桌上的觸控平板，以最低光源亮顯示著螢幕，螢幕中並無文字，
畫面裡只有一個三角形，三角形的兩個頂點分列上下，
剩下的一個頂點在其他兩頂點的右方，看來像是播放影音的「play」鍵。
之雅躊躇了一下，終究還是按了畫面中的play鍵。
瞬間，眼前的投影螢幕突然亮起。
螢幕中的人物、場景他都認得，是艾麗絲泉的國際會議中心，
她看到包括萊斯在內的菁英衛隊，
保護著英美聯總理進到會議廳中，這是會議廳裡的監視攝像。
她也注意到最靠近總理的四個衛士都拿著黑色皮箱，
那皮箱本身並無尋常之處，但在這個場合，卻是有些突兀。
投影螢幕鏡頭切換到一個歐洲面孔的中年人，
他站在主席台上發言，看的出與會的都是各邦的重要領袖，
她也看到了曾在新聞上報導過的日本天皇也列席開會。
聽說日本皇族在東亞總撤退時，多人罹難，
其後日本在皇室血脈的保存上更加重視。
而接下來，主席開始就活屍疫苗問題詢問各邦意見，
英美聯以及中俄同盟仍不改彼此之間的針鋒相對，
即便舉著人道大旗，敵對的雙方還是很難在議題上產生任何程度的妥協。
為什麼...要給我看開會流程呢？
之雅納悶著，她突然想到在辦事處遭到攻擊之前，
她和李維的軍用錶都同時響起了警示聲，
艾麗絲泉的軍方正在尋求支援。
李維呢？
其他同袍...還有阿布、多吉札巴，都到哪裡去了？
這些人把我帶到這裡，播放這個影片，
又給予自己某種程度的活動空間...，代表什麼意思呢？
之雅還在納悶時，畫面中的開會內容，突然產生了不尋常的異變。
許多活屍從一個洞口竄出，意外的是，
明明各國衛士都佩戴有槍械，卻無人掏槍，
反而是拿著刺刀近身回擊，活屍的動作又極為迅捷，
轉瞬間許多政要瞬間成了受害者，
縱使廳內的衛士皆為各國軍人的一時之選，
在密閉空間內以冷兵器應敵，嚴重限制了平常習慣的訓練，
許多險象環生的戰鬥畫面，都令之雅捏一把冷汗。
影片中，萊斯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即使之雅知道這個影片並非是即時直播，還是讓之雅看的非常緊張。
為什麼不開槍？外頭的人怎麼沒有察覺？
之雅看的一頭霧水，擔憂著萊斯的安危。
接著，一個活屍撲到了英美聯總理面前，
即便衛士們迅速護駕，還是來不及攔阻活屍，
總理顯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看著自己被啃噬的傷口，面容驚慌。
就在此時，離鏡頭稍遠的地方，另樁異變驟然發生，
一個之雅曾經親眼目睹的慘況再次重演，
有個被活屍啃咬過的英美聯士兵，全身開始潰爛溶解，
逐漸軟爛的身體支撐不了身上所穿的軍服，最後士兵化為一攤屍水。
這...？！
雅各的死...不是因為體質問題嗎？
相較於現場萊斯的愕然，之雅在驚訝的程度上更加強烈，
因為她曾經跟多爾蒂局長談過這個話題。
影片持續播放，之雅一回神，發現靠近鏡頭這處，
那些圍繞在總理身邊，拿著黑色公事包的人，
正拿出黑色公事包中的針劑，注入總理的體內。
戰鬥依然持續，但在超過異化的時間後，
總理的安然無恙，讓之雅腦中亂成一團。
諾亞連隊...不是都接種過活屍疫苗嗎？
地位如此重要的總理，理應也該是先接種，怎麼會...？
而在活屍遭到全殲之後，英美聯以外的人，
似乎都注意到了總理接受了疫苗的接種，並未異化為活屍，
氣氛有點凝重，就在此時，英美聯的士兵突然發難，
像是早有預謀般，聯手將所有倖存的人類全部殺死。
當然，除了英美聯的人員之外。
之雅看到畫面的最遠處，似乎有人正在外頭營救，門快被撞開了。
萊斯似乎對於同袍們的行為十分吃驚，在脫身之際，
一個英美聯的衛士走向萊斯，
之雅眼睜睜地看著那衛士將一把刺刀插進了萊斯胸前，
她知道這手法除了致人於死，沒有其他的可能，
她看到淚水盈眶，雙手遮嘴。而畫面中的萊斯，就和之雅一樣，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被同袍親手所弒。
門被撞開了，剩餘的英美聯人員魚貫而出，最後一個衛士，
往後丟了一個微型球狀物，接著門再度被關起，
萊斯還在地面匍匐掙扎時，畫面一亮，跟著影片結束了。
--
「怎麼樣，豬雅小妹妹。」
一個沉穩的男聲突然從室內的角落傳來，
之雅還在疑惑那充滿台灣國語的口音，
究竟是錯覺還是真實時，那聲音又繼續說話。
「五垮丟謀？乾災哩垮欸喜蝦密？」
有看到嗎？知道你看的是什麼嗎？
又是台語，之雅已經好多年沒有聽到家鄉的母語，
那腔調聽起來格外親切，是之雅小時爸媽、爺爺的語言，
但十幾年沒說，之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以台語說話了。
那聲音頓了一下，發現沒有預期的回應，嘆了一口氣，
接著，另一個聲線較細的男聲跟著答腔：
「伊砸歸尼謀公逮義啊，冬然聽無。」
他十幾年沒講台語了，當然聽不懂。
「我，我聽得懂，但不會說了。」
聲音是透過隱藏的收發、監視系統去回答，
對方可以看到之雅的一舉一動。但因為是兒時熟悉的口音，
雖然是被挾持而來的，一時之間，
之雅也不知道該以什麼立場，面對這些台灣同鄉。
「北休假馬每公逮義...銀妹咩美ㄏㄧㄠ共馬洗淨雄耶。」
白小姐也不會說台語，她妹妹不會說，也是正常的。
「唉，好吧，那就用北語來跟她縮話吧。」
其中一個聲音嘆了一口氣，似乎對於之雅並沒有敵意，
也不覺得之雅被拘留於此，有什麼過分的地方。
「看完，影片有什麼感覺？」
第一個發聲的人提問，之雅沉默不語，反問自己在這過了多久。
「不到一天，桌上的牛奶可以喝，不然就涼了唷。北休假工哩睡醒習慣喝牛奶。」
白小姐說你
「影片，是昨天攝錄的？你們是什麼單位。」
「嗯，影片，對，昨天錄的，看了什麼感覺？」
「為什麼沙漠中央會有活屍，襲擊辦事處的也是你們...是蓋亞之子嗎？」
「哈哈哈哈！」
之雅的問題引起了對方的一陣哄笑，彷彿這個問題本身就令人發噱。
我說錯了嗎？他們不是蓋亞之子，那是新國聯？還是？
之雅絞盡腦汁，但想不出世界上還有哪些非政府組織擁有如此實力，
不論是為善，或是作惡的能耐。
「確實，蓋亞甚麼的，是我們裡面有些人的創意發想，
不過我們並沒有一個很確切的對外發言系統，
如果你要說我們是蓋亞什麼的，就姑且稱之吧。」
「唉這樣隔著機器講話好累，明明就很近的，你等等喔。」
那兩個聲音一說完，那扇有著密碼管制系統的門發出「咖噠」一聲，
閃爍的紅燈轉成綠色，幾秒鐘後，一高一矮的兩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那兩位中年男子的年紀大概在四十歲上下，或許更老，
矮的那個嘴巴一直在咀嚼口中的食物，像是牛羊的反芻一樣。
「叫我阿虎，旁邊這個高高叫做牙籤，不只是講他身高，也是工伊欸size。」
說他的尺寸
「靠邀喔，跟豬雅講這個衝啥？！」
幹嘛
那叫做阿虎的男人，嘴部持續地揉動，搭檔牙籤戲謔地說話，
阿虎的身高跟之雅相仿，牙籤則大約一百九十公分，但是出奇地瘦，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配戴武器，而從他們的身形和動作看來，
似乎不諳武術，應該很好對付...
「喔對了，我們什麼功夫都不會，攻堅之類的事情是交給外事組來說，
他們對那些打打殺殺的玩意，可是樂在其中呢。」
矮小的男人說著話，接著高個子的男人答腔。
「意思是如果你要脅持我們的話非常容易，
但最好還是等我們的話說完，要脅持再脅持。」
他們像是自顧自地在唱雙簧，恰好也點破了之雅心中的想法。
方才影片中萊斯的死讓她非常混亂，
望著桌邊僅留餘溫，開始冷掉的牛奶，
白姐...也是蓋亞之子的一份子？
「我們，你，和你的白姐姐，是蓋亞之子中，少數的台灣人。」
怎麼...把我也列進來了？
之雅感到莫名其妙，看著阿虎像是沾滿鮮血的紅嘴。
「你在看我嚼的啊？接洗檳榔啊。」
這是
阿虎十分健談，他說這是東南亞的常用食物，古代中國曾經用來入藥，
甚至本草綱目還有記載檳榔的療效，他說當年在台灣，有幾萬人在吃這個東西。
「還療效，添加了那麼多致癌物，不早日歸西就不錯了。」
「哼哼，香煙的成癮性也很大，對身體也很不好咧，怎麼媒體都沒有說話，
唉，這就怪檳榔沒有跟上全球化的潮流，
如果加上優雅的包裝或是名人代言的話，『紅潮登頰醉檳榔』
的時尚潮流就會在世界上蔚為風潮啊。」
阿虎開始引經據典，看不出來他的外表下談吐還有些涵養，
而牙籤發現離題了，他示意阿虎別再顧左右而言他，而後者也開始正色，
坐在之雅可以一拳擊倒的距離之內，開始解釋他們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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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樹谷共同防禦設施(Joint Defence Facility Pine Gap)
大概在上世紀的八零年代末期，由美國和澳洲的軍方合資建立，
這個位於艾麗斯泉大約20公里的小鎮，原先的居住族群，
是由十幾個澳洲原住民種族所構成，事實上，許多澳洲的城鎮，
包括艾麗斯泉本身，原先居民也都是以澳洲原住民為主。
美軍進駐後，住在周圍的原住民被迫搬離，
他們遷移至更遠的郊區，或是沙漠。
就2015年的資料顯示，松樹谷架設了一部超級電腦，
以及一千多位的工作人員，這些工作人員披著氣象觀測者或天文學家的外衣，
掩飾著其為美國中情局以及國安局工作的身分。
當年全球都遭受活屍侵襲時，美軍在撤離至澳洲時，
有鑑於松樹谷情報設施的軟硬體齊備，
所以美方將許多情報人員，在新華盛頓的辦事處設立之前，先行播遷至此。
原本一千多名的工作人員，突然膨脹到數萬人之多，
必然會有摩擦，而許多的摩擦，都來自於對於人權的認知問題。
活屍戰爭暴露了許多人類的缺點，也因此，美軍痛定思痛，
希望強化各種信息的接收權限，
白話來說，就是希望人民放棄一些自由，包括秘密通訊自由。
人民當然不知道期間的嚴重性，相反的，由於在遭受到極大的威脅時，
人們會放大自己的無力感，傾向去仰賴權威的解決。
在這種情況之下，少數的情報人員眼見即將與英國政府策略合併的祖國，
正在悖離十八世紀末的建國初衷，因此決定辭職離開。
但在這個非常時期，總有些非常的觀點以及手段，是讓人難以接受的，
美軍顯然不希望這些人離開體制，
更有甚者，有些人的家庭開始受到莫名的威脅，以及輿論的攻擊。
最後，只有少數人中的極少數，敢於脫離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力的情報組織。
「現在的英美聯啊...不是英國，當然也不是美國噢，是害怕失去權力的集合體。」
可是...跟蓋亞之子有什麼關係呢？
之雅納悶，她猜想阿虎應該稍後會解釋這一部分。
2020年代初期，這些少數人透過一些閉鎖的網路系統，
進行秘密的聯繫，而在暗處同情或是認同他們理念的人，
遠比想像的多，但是考量到各種理由，包含經濟因素和人身安全，
許多認同者並無法堂而皇之的出面。
他們的理念是：
人類身處於什麼環境，都不能放棄思考。
絕不能將思考的權利交給別人。
接著，也不知是碰巧還是計劃性的，
這些人與世界性的網路組織—匿名者Anonymous接觸了，
他們擁有的資源開始增加，涉獵的情報也超乎想像的多，
無論是情報的深度或是廣度，絕大部分的情報，都是各國政府違背人權的行徑。
這裡要特別說明，2020年代以降的思想主流是：
我們人類已經被逼到澳洲了，一定有什麼事沒做好，
而這些事要做好，光靠我們一般人是沒辦法完成的。
思想會如同病毒般傳染蔓延，透過媒體的散播，
政府搜刮、收緊權力的意圖，在這樣的輿論再造後，都變的極為正確。
「一旦權力到手後，掌權者可不會對你的授權感恩，
他們會想要更多，多到超過了應該有的約制，
Power tends to corrupt；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
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敗。
之雅默然，這兩個中年男子，涵養並不如外表那樣的猥瑣。
「白小姐也快到了，我就長話短說。」
後來這批人發現，如果只是靠著網上駭客宣揚理念，
在這個紛亂的時局中，電子公民(牙籤這時插嘴，解釋說就是網友的意思)
的力量太過薄弱，必須要有一些精通網路以外的專業人士，
他們要散佈在各領域的，最好要跨越種族，以及國籍。」
開始有蓋亞之子的組織概念，
就在幾年前一次對中俄同盟戶政系統的攻防進退中，
組織內的人閃過的靈感。
「據他所說，當時他們只是覺得，在做了一些對的事情的同時，
也要替這個正義賦予一個名稱。」
「當時他們手邊剛好有本希臘神話，Gaea是大地之母，世界最初的神祇。
西方人至今還是會用GAEA來稱呼地球，所以他們就用son of Gaea來稱呼自己，
其實，只是想用時髦一點的方式來表是自己是地球人，是世界公民而已。」
他們...不就是你們嗎？
之雅聽過那次的中俄同盟的襲擊，但不解地看著阿虎和牙籤，
對於口中的所說「他們」有些疑問，難道這兩人不是蓋亞之子？
但他們剛剛卻又說是？
「我想你會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不過這也正常。
簡單來說，蓋亞之子的概念到底是什麼，是圓的還是方的，
組織裏面的人到現在，意見時常分歧，有想要衝撞的激進派，
也有希望維持平穩的溫和派，接下來的事蹟你也應該聽說過，
就是四國聯盟，那個死很多囚犯的印度監獄斷水事件，
他們留下來的訊息也是蓋亞之子，結果我們就這麼被標籤化了，
從那時開始，所有的『我們』，都被迫要叫做蓋亞之子，哈哈。」
蓋亞之子沒有一個領袖，或是帶頭領導的團體嗎？
好像...還分成鴿派和鷹派？之雅對於這個犯下多起大案的組織，
結構居然如此鬆散，感到不可思議。
「接下來開始有一些外界人士主動想跟我們接觸，對政府失望的人所在多有，
有時候這種失望的負面能量，統籌起來，是可以做一些大事的。
也是在這兩個事件之後，我們開始發現我們不只在網路中，
還有能力在真實世界裡改變些什麼。」
「我們啊，正在創造歷史喔，歷史上最成功的無領袖抵抗行動，
正在由我們一筆一畫書寫著。」
「例如攻擊國際性會議。」
之雅的回嘴，讓阿虎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看來剛剛的影片，還沒辦法讓你聯想起什麼啊。」
牙籤將過長的雙手放在膝前，以近乎憐憫的神情看著她。
「思考吧。你的同袍體內到底注射的是什麼？
然後對此你聽過什麼辯解，你懷疑過嗎？質疑過嗎？
在你和白姐身上施打的疫苗，跟他們是一樣的嗎？
疫苗...是用什麼東西提煉而成的呢？」
牙籤在此時的步步進逼，像是一個談判專家，
又像個已經認定之雅的思想是罪犯的警探，
一步一步將之雅推向理解事實的懸崖邊緣。
「為什麼總理被活屍咬了之後，卻沒有事情呢？
像不像你們當年，逃離台灣的時候，最後幾劑的活屍疫苗的療效？」
這些人連這事都知道...之雅的立場更是陷入混沌。
「以演化角度來看，西藏人是長期在嚴苛且封閉的環境生長，
這是跟平地人相比，例如中國人、歐美人之類的，
所以可以說因為這樣的演化背景，使西藏人的演化自成一路，
沒有跟其他種族雜交混血，因此保留了最原始的強悍。」
怎麼...又跳到西藏人了？
之雅猜想阿布等人應該也被擄來了，現況已經完全脫離掌握。
「西藏人被活屍咬還是會受傷，目前我們分析看來，
活屍病毒幾乎是百分之百可以確定是在實驗室製造的，
它會破壞人類的染色體並急速複製，讓人變成活屍。
但是西藏人的血液中，活屍病毒無法發揮作用，
這個簡單的事實，我想各邦應該都知道，至少中俄同盟，
還有英美聯，沒有道理不曉得。」
「剩下的問題就是，要怎麼應用了。
豬雅，如果你知道一個東西有防癌的療效，你覺得人們會怎麼做呢？
或著，有實力、有資金藥廠會怎麼做呢？」
想辦法提煉、萃取，用更經濟的方式製造疫苗，創造獲利。
之雅想到了諾亞計畫，還有那個被棄置在回收場的綠松石手環。
「西藏人的血液中，保留了遠古傳承下來，既特別又幸運的蛋白質，
他可以保護染色體不會被其他物質破壞，可能是因為西藏環境惡劣吧，
為了延續血脈，大家的染色體要特別強韌，精子活動力要很旺盛，
哈哈，真希望自己也有西藏血統啊。」
「所以...西藏人被活屍咬...只會受傷不會感染？」
之雅覺得自己一步一步被誘導進入問題的核心，
那核心隱約充斥著他不想面對的惡意，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因為生活在嚴苛環境，那麼除了要保護好自己的基因之外，
修復基因也很重要。也可能是因為西藏的地勢高，世界屋脊嘛！
因此太陽輻射比其他地區強烈，所以染色體中，
負責修復被破壞基因的物質，可能也因此而更有活性。」
門外遠方，傳來了電子儀器的嗶嗶聲，另一扇門的卡榫開了，
然後是人的交談聲音，又有人來了。
「疫苗不會憑空萃取而生，無論是你體內的，或是英美聯總理體內的。
豬雅你是聰明人，我想你仔細想想，就會明白。」
腳步聲急促的接近，與腳步聲相伴的，
還有另一種，低頻聲響的機器正在接近當中。
阿虎瞥了瞥門外，繼續說話。
「各邦政府，都在用西藏人實驗，想製造出疫苗，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你任職的英美聯軍方，
透過許多西藏人小白鼠，已經成功地製造出了活屍疫苗。」
西藏人小白鼠...？
那個中國人...向宣也說過一樣的話，
之雅想到，自己體內的疫苗來源，竟然是由許多死去的西藏人萃取提煉，
她感到一股洶湧的作嘔感，眼前彷彿是堆成山的藏人屍牆，四處橫陳。
「可以進來嗎？緊急狀況。」
阿虎講到一個段落，門外一個紅髮的白種人緊抿著嘴，神情嚴肅，
一邊說話一邊逕自走入。
「白小姐來了嗎？欸，不是我們不給他東西吃，
但豬雅根本還不相信我們，他都不喝牛奶啦！」
「白姐...」
門敞開了，之雅看到白姐坐著先進的磁浮輪椅，
面容稍微疲憊，但還是微笑地看著自己。
「現在我們手上有著燙手山芋了，不得了，
英美聯和中俄同盟對於我們的作為都生氣了，
他們現在認定我們是繼基地之後，最大的恐怖組織。」
「挖咧！他們的雙方政府才是恐怖組織吧！畢雷德，燙手山芋指的是什麼？」
那個被稱作畢雷德的紅髮白種人顯然聽得懂中文，
他身形高大，應該超過三十歲，樣貌比實際年齡還輕。
畢雷德輕移矮几上的平板，跟著眾人一起望著投影布幕上的分割新聞畫面。
「這是現場直播，現在各邦的媒體都在報這個新聞，
繼昨天的艾麗斯泉恐怖攻擊後，現在播放的，
是中俄同盟和英美聯收視率最高的兩個新聞台。」
畫面上中俄同盟的副主席暫代主席的遺缺，他正與英美聯總理握手言歡，
然後坐在觀禮台上，看著台上的...
台上的，誰？
只見得那個瞇著眼的西藏協會會長札西，
正用類似教皇加冕的隆重儀式，對著一個西藏孩童恭敬行禮
(畫面介紹是一個四個字的西藏名稱，可想而知那是個藏族小孩。)
「找到他了！第十五代的達賴喇嘛！
各界領袖為了前一日的恐怖攻擊默哀後，
終於有令人開心的事件！」
新聞的標題這樣顯示著，而底下的新聞副標還是昨天的愛麗絲泉爆炸案。
那個孩童，既不是阿布，也不是之雅在藏協宅邸看到，中方宣稱的所謂靈童。
他到底是誰？
「那男孩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英美聯和中俄同盟居然合作了，
他們現在要聯手剿滅蓋亞之子。」
「蓋亞之子，好像就是指我們吶。」
「唉，是啊，不管鷹派或是鴿派，反正都是我們。」
那個畢雷德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手上的黑人小活佛，變成棄子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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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腦穿越【回到漢朝做報告】＋活屍系列【末日編年史】＋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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