躊躇不安之際，我聽到審食其的聲音，他奉張良之命前來，
囑咐每個嬪妃都需要盛裝打扮，
而且貴氣的程度要是史上最強，
因為我們要參加的是項羽分封天下的大典。
項羽要稱帝了嗎？楚朝？在歷史上我從來沒聽過啊！
小戚啊小戚，你跑到這個時攪亂所產生的蝴蝶效應，
難道就要將劉邦三四百年的漢朝基業給蒸發掉嗎？
「戚夫人，快去妝容更衣，天下諸侯將要齊聚咸陽，
這可是百年難得一件的壯闊景象啊！
沛公大難不死，想必也是在項羽冊封之列。」
審食其不是會亂掉書袋的人，但是在言談之間，
他還是表現出對項羽的深深敬意，當代的一般人應該都是這樣的想法吧，
楚懷王遠在江東，根本就是個廢渣，該不會等等又回師去滅掉楚王吧？
我剩下的可憐歷史知識，只剩下劉邦好像會被封甚麼王，
但是被誰封，封去哪裡，經過一年多，我整個已經完全忘記了，
本來人就是健忘的嘛，項羽的確名副其實，
但是劉邦跟歷史上完全想像的不一樣，
而韓信…誰知道他會可愛成這樣，老娘會跟這個大我兩千歲的人談祖孫戀啦！
這就是已經知道劇情，被爆雷的痛苦嗎？
可是看電影的時候，不會你去上廁所回來，整個劇情完全都走樣了啊啊！
在今天之前，本來大家穿的服飾都偏赤紅色，原因是有個劉邦手下的術士，
宣揚了什麼奇怪的五行之說，他說秦朝崇尚黑色，如果要成繼承道統，
就要順應五行，劉邦聽了覺得非常的爽，
因為這樣就代表自己是正統的中原政權，於是就宣佈要將服裝都改成赤紅色，
但是這事茲事體大，所以先由高層的服飾開始做起。
但是這個時候就顯得有點尷尬，那個「五德終始說」，
似乎開始成為這個時代的顯學，所以各地都知道這個學說，
所以，如果全軍穿著火紅衣裝現身在項羽的封神榜大典裡，
一定會被認為大逆不道，有謀反之心。
我們連忙揚棄剛做好不久的紅色禮服，心裡感到有點可惜，
唉，其實還滿好看的說。
「楚之圖騰為鳳凰，鳳凰欲火重生，亦屬火行，項羽為楚人，
其臣下勢必也會進諫關於朝儀之服色，無論如何，赤色是不能穿了。」
古代連服裝顏色都要管，超級麻煩，我本來想挑一件黑色鑲金邊的禮服，
但這時曹氏端詳了一下，搖了搖頭，說：
「黑色服裳亦不妥，因此色為秦國所尚之色。」
媽啊！連這麼基本款的顏色也不能穿，那我到底要穿什麼呢？
要穿的端莊隆重，在顏色款式的選擇上卻又備受限制，真的頗為困擾。
後來，我就隨便挑了一件深青色的古樸禮服來穿，
雖然樣式不算新穎，但應該還算安全。
著裝完畢不久，我們就聽到了招喚，說馬車已經在等我們，
軍隊會伴隨著我們，浩浩蕩蕩地重返咸陽。
到底是要進出幾次啊？我在馬車上對這樣的奔波頗為不爽，
一旁的曹氏穿著素色伴藍的禮服，式樣有點舊，
我看到了她的袖邊和裙襬都有磨損的痕跡，
但也不大好意思提醒她，
不然如果這已經是她最好的服裳，那就超級尷尬了。
曹氏跟劉邦最久，但是顯然並沒有得到相得的禮遇啊，
我不禁感嘆，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啊！
如新，好像是某直銷公司的名字吼？
「不知道沛公會受封為什麼官職呢。」
路途上，我與曹氏閒聊著。
劉邦第一個進入咸陽，若要比較討滅秦國的功績，
如果從懷王之約的形式層面來說，應該是他位居首功，
但是形勢比人強，項羽在北方戰線完成了奇蹟般的怒滔狂勝，
麾下所轄兵力從三萬暴增到數十萬，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爆炸性的破格強度，
當時幾乎全天下的諸侯都見證到了。
我在咸陽的時候，不時會聽到NPC般的路人聊天，都異口同聲地說，
未來天下共主，除了項羽之外，應該別無他人了。
「不知呢，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曹氏一笑，她感覺要求不多，對比她之前怒罵劉肥，
似乎有點奇怪的反差，不過劉邦幸運逃過了鴻門宴的死局，
對劉邦來說，真的是不死就是萬幸，
不過，想要問鼎中原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問鼎中元節還比較簡單，ㄎㄎ。
天下必爭的咸陽城逐漸映入眼簾，
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太陽的光線過於強烈，
我看到城內似乎金光閃閃，奇怪，是什麼東西反射嗎？
還是項羽在燒什麼東西？但...好像又沒有煙霧？
突然想起項羽在歷史上有著屠城坑殺士兵和老弱婦孺的惡行惡狀，
難道，他現在正在宰殺那些降士？
「受封之人，請在此邊卸下武裝，再往房宮前進！」
幾個引導的官吏在一旁的高樓大聲地宣達，城牆上佈滿了項羽的士兵，
每個人都穿著火紅的盔甲，果然他因襲了楚人的鳳凰之色，
如果我們還是穿著赤色服飾，可能在城門外就GG了。
官兵紛紛不甘願地被迫繳械，只剩下一些高官的配劍沒有被卸下，
可能這些還代表著儀式或是象徵性吧。
然後，到了房宮前，前面的士兵紛紛譁然，發出了驚呼和讚嘆的聲音，
隊伍一時塞車，我們探出車外，
不明白前面的軍隊為什麼前進的速度突然放慢。
「壯觀之極，壯觀之極！」
「行伍中原，吾人未曾見過如此盛景！」
到底是什麼呢？這些兵士都經過了千里的長征跋涉，
什麼陣仗沒見過，怎麼會突然駐足喟嘆呢？
車隊又開始前進，不久我看到了房宮，也終於明白這些士兵驚嘆的原因。
這景象，實在是太誇張了，太誇張了！
一、二、三、四、五、六…
我看到超過十個好幾層樓高的金色人行物體，
繞行在房宮周圍，這金色人型物體，雕琢得非常精細。
在陽光之下，閃耀著驚人的光芒，仔細一瞧，
每個金人分成左右兩面，一面是豬啊狗啊的形象，
但是都已經擬人化，感覺像是古埃及的神像臉孔，
而另外一面，仔細一看，我更是吃驚到不行。
有一個金色人型，他的左側是一個狗頭人身，狗是長吻的狗，
看起來十分嚴肅，栩栩如生，而右側的臉龐身體，
則是一個俊秀的高大少年，他的臉就像是古希臘或是羅馬的造型，
反正就是西方人臉的形象，他手中高舉一個水瓶，水瓶略為朝下，
漏出了一些水，這些都生動地表現出來。
而另外一個金色人型，左側是龍頭人身，右側，
則雕琢的是一頭兇猛的公獅正在張牙舞爪，
好像作勢要攻擊眼前的獵物一樣。
狗、水瓶…龍、獅子…。
我在心中想了一下，猛然醒悟，我看著其他的金人，想知道心裡所想是否正確，
又看到一個金人，左邊是鼠頭人身，右邊是一頭長角的公羊，
那雕刻非常的現代，技巧上完美的無話可說，每個金人的左右兩邊，
主題雖然大相逕庭，但是交界處非常自然，沒有任何違和感。
兩千年的工藝，可以做到如此驚人？我在心裡暗嘆著。
「幼時曾聽我父親說的，他曾在舊趙國建造秦長城以防匈奴，
後來又幫忙築墳打造秦皇陵，
他說曾經有十二個高達十幾丈的外邦人降臨秦地，
這些莫非就是他們形象？」
這形象…根本是中國的十二生肖，和西方的十二星座啊啊啊！搞屁啊！！！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我不知道當代有沒有十二生肖的傳說，
但是西方的十二星座肯定他們一定不知道，
可是…眼前這些巍峨的金人，到底代表了什麼呢？
怎麼之前劉邦入咸陽，沒有看到這些？
「諸將接令！霸王封典，奉天之命，暴秦已亡，西楚霸王項羽，
此刻遙奉義帝之命，於咸陽分封有功之人！」
「喔！喔！喔！」
項羽麾下數十萬的大軍，在房宮之外齊聲大喊，這絕對經過排練，
我們劉邦才帶了不到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數，
其他的諸侯更是寒酸，此刻項羽氣焰高張，完全將大家踩在腳下。
范增伴著項羽出來，項羽穿著華麗無匹的戰甲，他高高在上，
背後是十二個超大金人，還有舉世無雙的房宮做陪襯，
本來身材就壯碩的他，此刻俯瞰著在場的幾十萬人，
雖然我離他很遠，但是他那種睥睨群雄的氣勢，
我遠遠地就感受到那種「如果違抗他，絕對會死的很慘」的威壓感。
果然，本來紛紛擾擾的諸侯軍隊，看到此幕，
每個人都乖的跟什麼一樣，等待著項羽的號令。
「懷王於楚地運籌帷幄，吾人在此尊奉其為楚義帝！」
一個司儀高聲大喊。
靠，楚懷王升級為楚義帝，是有差喔？天下還不是你的？
我心裡不斷OS，我想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招只是為了「大義」而已。
台下的諸侯全部都加入了剛剛的和聲，一起喔喔喔了起來，
整個咸陽彷彿像是地震一樣，非常的壯觀。
「項羽鉅鹿之戰，眾志成城，以一擋百，天下無雙！
承義帝恩澤，領梁地二郡與楚地七郡！封為西楚霸王！」
「霸王！霸王！霸王！」
數十萬人齊聲高喊，不管吼的是什麼，都是非常震撼人心，
再加上喊的詞句是霸王，那種威勢真的會讓人嚇破膽。
劉邦、張良在我前面十幾公尺，隔著好幾個人牆才看的到他們，
我稍微側身，看到了他們的表情，張良似乎頗為淡定，
似乎對這些已經都已經排練好的政治性場景不甚意外，我猜，
這些應該是項羽的老軍師范增所出的主意，
就是要讓諸侯嚇出一身冷汗，目的在於斷了天下的造反之心。
看起來，很成功哪。我看著宛如巨星演唱會，或是總統選舉的華麗造勢，
這樣的聚氣，對上位者來說，絕對是有達到他們所想要的效果。
劉邦此刻，雖然也是跟著喊著那些口號，但絕對是出於無奈，
我看到他雖然一副應和的樣子，但是他的眼神完全洩漏了自己的心事。
屈辱、遺憾、悔恨、不甘等等的負面情緒，在他眼中輪流浮現，
我知道在此刻，所有的諸侯，包括劉邦在內，都想著同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們眼前，有一個像是萬里長城般，
絕對跨越不了的巨大高牆，擋住了他們的爭雄之心。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想著如意，想著韓信，心裡默默地有了主意。
【待續】
感謝大家收看，還是沒有忘記【漢朝】的讀者喔！
可以的話，幫我把上面末日的【人擇】篇也一起推爆吧XD
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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